发布日期:2026-06-17 08:50 点击次数:88

每年3—5月,黄绿色小花缀满枝端,幽香漫溢岭南——这就是土沉香,亦然名扬天地的莞香。一缕缕幽香从东莞的山野间飘起,化作刻入这座城市的独有印章。
莞香,即瑞香科植物土沉香,是一种寥落的香料与药材。莞香树古已有之,原为野生,早在晋代嵇含的《南边草木状》中就有记录。
宋代畴前,因野生沉香树鸠合贫困、产量有限,沉香价钱精粹,十分寥落。宋元本领,莞香罢了东谈主工领域化培植,东莞茶园成为最早的培植与集散中心,为莞香文化振奋奠定基础。明代至清初,莞香步入隆盛。明初,莞香已大领域坐褥。嘉靖年间,莞香仍以茶园所产最为知名。到明代中晚期,毗邻茶园的南社村发展成焦虑产地,当地眷属世代盘算推算香业。莞香买卖辐照苏杭等地,生息产业如香柜制作、贩香传信等业态振奋。买卖的蕃昌引得陈献章、林光等文东谈主以诗咏香,张穆撰《香论》《藏香说》,始创莞香专项磋商,造成独有的香文化体系。清初战乱以致莞香产业受挫,坐褥与集散中心由茶园转向金桔岭,莞香渐趋让步。而如今,参加21世纪,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备受可爱,跟着莞香花成为东莞市城市标志,莞香制作身手被列入国度级非物资文化遗产,莞香文化已迎来重生。
莞香从野生珍木到东谈主工培植,从贡品佳意象城市标记,承载着东莞求实翻新的精神,是岭南物产文化与非遗传承的焦虑典范。
莞香文化的来源与发展
土沉香(学名:Aquilaria sinensis(Lour.)Spreng.)属瑞香科,笔名莞香、白木香。莞香文化连年颇受温文,但遍及磋商聚焦于非物资文化遗产、文化产业的角度,较少从历史文件的角度去深入探究莞香文化的来源过甚发展头绪。本文援引处所志、诗文集、族谱、碑刻等历史文件,致力于梳理莞香文化的来源、振奋、让步、回话的历史发展头绪。

图1:莞香树(陈贺周摄)
一、元代畴前:东莞已盛产莞香莞香
(土沉香)树古已有之,原为野生树木,在文件中早有记录。晋嵇含《南边草木状》卷中:“蜜香、沉香、鸡骨香、黄熟香、栈香、青桂香、马蹄香、鸡舌香。案,此八物同出于一树也……珍异之木也。”《太平广记》卷四一四引《十洲记》:“南海郡有香户,日南郡有千亩香林,名香出其中。”
晋广州刺史吴隐之,“召还,检笥而得沉香,其重盈斤。或曰:夫东谈主留以熏衣被也。亟投之水。世称沉香浦”。
在唐代,莞香被列为贡品。明(嘉靖)《广东通志初稿》卷三十一:“唐,天地诸郡每年常贡。南海郡:贡生沉香七十斤……今广州。”
宋周去非《岭外代答》卷七“沉水香”条:“顷时香价与白金等,故客不贩,而宦游者亦不可多买。”
宋代畴前的沉香之是以寥落,是因为它是滋长在群山万壑之中的野生沉香树所产,产量极其有限,况且鸠合畸形贫困。宋元本领,东莞开动东谈主工培植沉香树,产量罢了了跃升。自此,沉香便以东谈主工培植为主。
宋《广州图经》“土产”条:“榄香,东莞县茶园所产。白木香,亦名青桂头,其水漫渍而腐者,谓之水盘头;雨浸经年,凝结而坚者,谓之铁面。惟榄香为上,即白木香,珠上有蛀孔如针眼,剔白木,留其坚实,小如鼠粪,大或如指,如榄核,故名。其价旧与银等。”“榄香”,即莞香。
屈大均《广东新语》卷二十六《莞香》云:“德庆有香山,高妙、新兴有老香山。《南越志》:盆允县利山多香林,名香多出其中。又朱崖有香洲,洲中出诸异香,时常无名,而并未言及东莞。盖自有东莞所植之香,而诸州县之香山皆废矣。”从屈大均的不雅点去看来,则宋《广州图经》所称“榄香,东莞县茶园所产”,是东谈主工培植的莞香。
从元(大德)《南海志》起,便有东谈主工培植莞香的明确记录。元(大德)《南海志》卷七:“榄香,新会上、下川山所产。白木香,亦名青桂头,其水漫渍而腐者,谓之水盘头;雨浸经年,凝结而坚者,谓之铁面。惟榄香为上,香即白木香,材上有蛀孔如针眼,剔白木,留其坚实者,小如鼠粪,大或如指,状如榄核,故名。其价旧与银等,今东莞县地名茶园,东谈主盛种之,客旅多贩焉。”文中“东谈主盛种之,客旅多贩焉”,这是对于莞香东谈主工培植的最早的文件记录。据此可知,东莞茶园(今东莞市茶山镇)是莞香东谈主工培植的来源地,其时莞香的培植、买卖已有较大领域。
正因为莞香在宋元本领由野生转为东谈主工培植,莞香从此解脱了天然的局限,从《南边草木状》所称的“珍异之木”变成“东谈主盛种之”的东谈主工林木,为尔后莞香文化的振奋奠定了最要道的基础。
二、明代至清初:莞香文化发展至隆盛
从明代直至清初,东莞的莞香文化赢得了极大的发展,达到隆盛。
(一)培植
明初,东莞的莞香也曾大领域坐褥。明(天顺)《重刻卢中丞东莞旧志》卷一《香》:“邑之三、四、五都皆产香,惟茶园为最。”东莞最有势力的眷属(若何真眷属)也参与莞香培植。明何崇祖(何真第五子,今东莞市茶山镇粟边村何屋东谈主)《庐江郡何氏家记》第八十二页:“洪武二十六年(1393)……吾在山鸡蓢……有幼儿女,各养娘抱背香园匿……趋塘下,入平山香园,时群仆在园种作。”从中可知,明初山鸡蓢、平山有领域较大的香园,山鸡蓢的香园大到不错闪避几个东谈主,平山的香园需要“群仆在园种作”,且平山的香园恰是何真眷属的。文中提到的“山鸡蓢”,今不知是那儿,但据险阻文可知其在今东莞市东坑镇塔冈村隔邻;“平山”,据险阻文可知为今东莞市大朗镇屏山村。
明成化年间(1465—1487),莞香的培植范围远超明(天顺)《重刻卢中丞东莞旧志》所记录的“三、四、五都”,在古镇峡内各处乡村随地吐花。林光《望罗浮》:“古镇峡围村九十,异香清结信何由。古镇峡内有九十三乡。”此诗记录古镇峡内九十三村(包括茶园)盛产莞香。林光算作茶园东谈主,天然少不了培植莞香。明成化十四年(1478),林光(按:林光,字缉熙)的矜重陈献章到茶园榄山探问林光,陈献章所作《宿榄山书屋》提到林光在榄山书屋旁培植莞香:“长与白云为洞主,自栽香树作斋邻。”明成化二十年(1484年),陈献章作《闻缉熙授平湖掌教》,再次提到林光培植的莞香:“山中旧坐香根老,耳畔新声木铎长。”又,陈献章《罗一峰修撰、林彦愈竹斋同日讣至诗》:“茶园香树湖西月,飞到愁东谈主泪眼中。”此诗视莞香树为茶园最具代表性的景物。又,陈献章《与宝安诸友书》中赠林光的诗:“山河旧宅香株老,篱落西风豆角长。”诗中提到林光旧宅旁的莞香树。至明嘉靖年间(1522—1566),莞香仍以茶园所产最为知名。明(嘉靖)《广东通志初稿》卷三十一《香之属》称:“诸香出东莞茶园村,他处虽有,终不足茶园。”屈大均《广东新语》卷二十六《莞香》亦称:“莞香,以金钗脑所产为良。”金钗脑,原属茶园,在今茶山镇南社村。
至明代中晚期,毗邻茶园的南社村发展成为莞香的焦虑产地,南社谢氏族东谈主世代培植莞香。南社村于今有地名曰“白牙香”(在今茶山镇第三小学隔邻)。
明王希文(1492—1565)《石屏遗集》上卷《赠母舅谢东园公新筑东园书舍》:“种稻栽香余不染,洞门惟见白云封。”《赠晚节谢表之寿》:“薄田香稻今当熟,浊酒燃荆聊一吟。”按,谢东园、谢晚节俱为南社东谈主。南社村社田公祠内立于明万历二十三年(1595)的《百岁翁祠记》《百岁翁社田自述碑》,记社田公(谢彦庆,1504—1597)也曾“船香珠户,以次充任”,即作念过用船贩运莞香、下海采珠等生意,赚钱颇丰,被东莞知事“宠以冠带”“延之宾筵”。
社田公的族侄谢贶(1550—1623)在《谢氏竹子罗墓碑》中记其祖父忍庵公(谢文魁)与买香者的故事:“买香者趣檐而去,遗数金椳左,大父寄声重来还之。”
谢贶的侄孙谢重华(1598—1679)在明一火后隐居南社,在土名“白牙香”的处所培植莞香为业,自号“香农”。谢重华与屈大均是好友,屈大均《喜谢九丈自莞中见过之作》:“故东谈主独一香农父,来共琴书一日闲。”“汝种多香与子孙,胜于全买荔枝园。”又,《寄南社谢九丈》:“长怀南社老,澳门人威尼斯中国官网登录入口鹤发作香农。香树遗诸子,香田在几峰。”从“多香”“几峰”中可知,谢重华培植莞香的领域颇大,遍布几个山岭。
从高祖父谢文魁到谢重华,又从谢重华到其子孙,南社村谢氏族东谈主生生世世培植莞香,评释了屈大均《广东新语》卷二《茶园》所云:“高曾所贻,数世益享其利。”
明代之后的文件,多有记录明代莞香培植的盛况。
明末四令郎之冒襄(1611—1693)的《影梅庵忆语》:“近南粤东莞茶园村土着种黄熟,如江南之艺茶,树矮枝繁,其香在根。自吴门解东谈主剔根切白,而香之松朽尽削,油尖、铁面尽出。”
明末清初屈大均《广东新语》卷二《茶园》强调:“岭南香国,以茶园为大。”并记叙了茶园莞香培植的振奋:“东谈主多以种香为业。富者千树,贫者亦数百树。香之子、香之萌蘖,高曾所贻,数世益享其利……故曰:岭南之俗,食香衣果。”
(民国)《茶山乡志》卷一《习惯》:“茶园,邑之会也,寨城比邑加广,包三山七岭,蔚生才俊。富室所营嘉木,动以千计。”
(二)买卖及邻近制作
陈献章寄给弟子袁晖(茶园东谈主)的《茶园曲,寄治香柜袁晖》诗,高度综合了古镇峡内茶园及邻近乡村莞香培植、买卖的盛况。诗云:
峡束湾湾一水长,商船无日不苏杭。
千村万落无限树,满是袁郎柜里香。
从诗中可知,其时茶园邻近乡村的莞香培植领域相配纷乱。这些莞香收集到茶园,再装到商船上,频繁地运往苏州、杭州一带售卖。贩运莞香要用有益的柜子或箱子,“其为香箱者数十家,藉以为业”。袁晖便靠制作贩卖莞香的柜子为生,以此扶养母亲。袁晖制作的香柜颇为有名,陈献章《寄袁晖、林敬》诗云:
南州香柜久流传,亦卖东湖草履钱。
莫共诸贤理铅椠,只治香柜过年年。
晖治香柜自给,近为社学师矣。
又,陈献章《拟于精舍旁结小庵以处袁晖》云:“草庵半属袁郎了,好带茶园一柜来。”此诗是说,袁晖到新会师事陈献章,陈献章筑一草庵给袁晖居住,陈献章跟袁晖开打趣说,要袁晖从茶园带一柜莞香来酬报我方。从袁晖有益从事香柜制作这点,不错从侧面反应出:莞香除用船成批从茶园运至苏杭一带外,也装在香柜(或称“香箱”)里,由贩香东谈主从茶园运至遐迩各地零卖。否则,香柜不会只在茶园坐褥,且成为袁晖等茶园东谈主的营生阶梯。更进一步不错说,茶园是明代的莞香集散中心。
由于莞香买卖频繁、贩香东谈主广宽,贩香东谈主趁机也成为信使。林光《复蒋子颖书》:“贩香东谈主还,得书,具悉新任情况……在沉皮毛期,抑又难矣。”由此可知,茶园的贩香东谈主是在沉除外转头。林光《奉陈石斋先生》:“倘声语不度,贩香东谈主还,万乞飞示。” 按,陈石斋即陈献章。又,陈献章《与林郡博·一三》:“卖香东谈主便,附此浮松。”按,林郡博即林光。由此可知,茶园的贩香东谈主时常往来于新会、茶园之间。
对于明代莞香买卖的盛况,屈大均在《广东新语》卷二十六《莞香》中称:“莞香度岭而北……当莞香盛时,岁售踰数万金。苏、松一带,每岁中秋夕,以黄熟彻旦焚烧,号为薰月。莞香之积阊门者,一夕而尽,故莞东谈主多以香起家。”
(民国)《茶山乡志》卷一《习惯》亦记录了明代茶园贩香的盛况:“茶园……其俗少农而多贾,度岭峤,涉湖湘,浮江淮,走皆、鲁、燕、赵间,时常以糖、香谋大利,故园东谈主多富。按,明代巨贾巨贾,以本邑而论,茶山最占遍及。”
天然明代莞香产业畸形振奋,但不错深信,开运体育中国官网入口番邦香料的入口会对莞香产业带来冲击。明(嘉靖)《广东通志初稿》卷三十《番舶》:“占城国……来朝贡,其物有……抹身香、冰片、薰衣香、金银香、奇南香、土降香、檀香、栢香、烧碎香。”袁昌祚(东莞茶山东谈主)《莞沙续集》所载《蓢泉伯暨李氏孺东谈主功绩》,记其族叔袁大恩(1505—1578,号蓢泉)在明嘉靖年间为皇宫采办番邦香料的事。
会肃天子从谈家言祷祠,取降真香。出夷舶,非粤有也。所司因藉巨贾,给帑金,令买而输之官。诸商苦重费,或致歇业。复蔓引富东谈主,觊以私赂免,否则缘睚眦故中之。或闻他所蓄香,辄请官封识,售不如其值,以故益畏避,而公家益恐后期得罪。及伯往役,誓不蔓一东谈主。或缘而修隙,辄与劝解。众闻之,黑夜登门,密言家有香,不敢昂其值。及售,值皆平准称快。甫旬月竣事。
(三)文化影响
莞香是东莞最知名、最寥落的特产,天然成为东莞东谈主送给师友、官员的最好土产礼品。林光《复涂宪副书》:“外有生树香三斤,托来价献上,以表微忱。”《与倪圣祥挥使》:“粗香二斤表意,乞纳。”《奉庄定山》:“香一瓣,托龙江驿丞差东谈主奉送左右。”陈献章亦曾收到林光施济的莞香。陈献章《与林郡博·六》:“草席、香各领赐,感感。”
林光在外地任官时,随身佩戴莞香,平素试吃。如写于浙江平湖的《静不雅亭雨中》:“风雨潇潇坐一亭,凝香零丁对遗经。”《试笔》(1505):“温养炉中火,香飘一线烟。”此外,从林光的诗中可知,莞香除平素试吃,在元旦、晴明、重阳等要害节日时更是必不可少。如,林光《乙巳晴明日》(1485):“糟妻卧病空洒泪,慈母烧香定倚门。”
陈献章时常用莞香理睬客东谈主,并高度评价莞香。陈献章《缉熙至,用寄兼素先生韵写怀》:“幼稚烧香客东谈主至,老妻谋酒隔墙分。”《马牙香》:“炉中煨白术,坐上有苍天。绮季弈未毕,夷皆上西山。沉檀皆低品,欲语不同庚。”
陈献章诗中提到的“马牙香”是整片焚烧的。莞香也加工成香粉,以篆香的神气来焚烧。林光《次韵孙少参见寄》:“何物敢留公一醉,白云香袅篆烟清。”诗句写的是一位姓孙的官员访问茶园,洗沐于茶园的褭褭篆香。又,林光在严州所写的《元旦试笔》(1499):“雪蕊翻春茗,云根袅篆香。”又,林光《己未重阳日遣怀》(1499):“兴浓诗想捷,风细篆烟斜。”
至明末清初,跟着莞香文化的振奋,官员、文东谈主对莞香有了有益的磋商。张穆是始创莞香磋商先河的东谈主之一。
张穆(1607—1683),茶山东谈主,是明末清初知名天下的画家,擅长画马,亦然诗东谈主、学者。(民国)《东莞县志》卷十四《莞香》所引《张铁桥年谱》之《香论》,较详备地记录了莞香的培植、采收、挑选、称呼、磋商等情况,可见张穆对莞香有相配深入的磋商。
曹秋岳溶重张铁桥穆,赋莞香诗为赠,铁桥答和曰:“海东谈主种奇树,春远未知年。马齿方如贝,龙涎不重烟。丛根郁岚雾,积气含霜天。别有山中味,何来玉案前。”一日,秋岳焚香,欲穷其出,铁桥因作《香论》曰:“粤南称众香国,而马牙、黄熟独出于莞。去城三十里外皆山,民以为业。树有子,可种,越莞则如橘与枳矣。其形如掌,留皮于外以长木,凿掌内半朽者如马牙,故名也。初生径寸者伐去,焚之,木气耳。百年木始老,而气渐佳。不受肥沃地,以极瘠多石为最。远东谈主未始见,疑用粪溺,大非也。香选质坚,贵其瘦耳。处所百余里皆产,惟马冈、桔岭名。以秋冬凿佳,春水旺,木方生,即取马冈,不烈也。其形特地,如鬃之透底,或圈而斑驳,有纯黄者,有如沉速者,有不必透底而面渗一线,皆选中不遗。昔友刘尔昇作《香笺》,名目曰:蛤窝、铁面、菱尖、皋比、鹧鸪等,为选谱。其气不一,故一斤中,辛者为铁面之族,甜者为黄熟之宗,静者若幽兰,浓者如龙涎,透者似麝脑。姑苏功德论博,最精重其有山泽云霞之气,而无香闺葳蓁之浓也。”
张穆亦曾作《藏香说》,记录莞香的加工、保藏次序。
莞香之精者不可变,其粗者可变之以兰。以兰变之,其香遂为兰香,盖兰以香为质,香以兰为神,兰之神寄于香,而兰之神于是乎长留矣。然诸兰之神不可留,惟树兰之神为可留。香若以树兰蒸之,味颇蕴藉。有以香橼皮及橘皮等伴之者,亦佳。此乃藏香之一法也,不可不知,敬为藏香者告焉。

图2:张穆《藏香说》《莞香说》
张穆的《香论》《藏香说》与屈大均的《广东新语》卷二的《茶园》、卷二十六的《莞香》,与吴震方(1679年进士,1694年前后仍辞世,浙江石门东谈主)的《岭南杂记》下卷《黄熟》,有部分字句相通。三东谈主之中,张穆出身年代最早且为东莞腹地东谈主。因此,很可能是屈大均、吴震方参考了张穆的著述。不管若何,以张穆《香论》大概作于清顺治十四年(1657),《广东新语》成书于屈大均晚年看,张穆《香论》照实是莞香年代较早的寥落史料。
张穆除有《香论》《藏香说》外,还有几许诗文与莞香联系。如张穆《牵挂书石窍及素月师》:“崇祯戊辰(1628年)六月,谈东谈主归娶……谈东谈主妇殷氏,少事佛己。素月师至茶山,及归罗浮,购诸色梅花、名香以赠,谓茶山亦韵东谈主如殷氏者。” 此文记张穆友东谈主罗素月到访茶山,购买名贵莞香施济给张穆妻子殷氏。又如清顺治十四年(1657),时任广东布政使曹溶作《送张穆之东还兼托购香》相送,诗云:“乍返东官棹,清风日正斜。竟随山鸟去,益动旅东谈主嗟。兽炭摇深焰,羊城属暮霞。自谙枯木理,待尔发蒹葭。”张穆作《莞香,答和曹秋岳方伯》,诗云:“海东谈主种奇树,春远未知年。马齿方如贝,龙涎不重烟。丛根结瘴雾,积气含霜天。自是山中味,何来玉案前。”从和诗中可知,张穆对莞香有极深的意识。
三、清代以后:莞香的坐褥和集散中心发生偏移
明代,茶园无疑是莞香的坐褥和集散中心。然而,从明末起,莞香的坐褥和集散中心逐步发生偏移。
明末清初的战乱让莞香产业大受打击。钱以垲《岭海见闻》卷三:“金钗脑、马蹄冈被戊子(1648)山贼,焚烧殆尽,独金桔岭尚存数株,为香中硕果耳。”屈大均《广东新语》卷二十六《莞香》:“自离乱以来,东谈主民鲜少种香者,十户存一。老香树亦斩刈尽矣。今皆新植,不外十年、二十年之久,求香根与生结也难甚。”
清康熙年间,茶园仍产莞香。(康熙)《东莞县志》卷二之四《习惯》:“茶园,邑之会也,寨城比邑加广,其地古多香木,其东谈主于今业之。”
清雍正年间,莞香产业马上让步。杨宝霖合计:“其原因,(雍正)《东莞县志》记录:‘闻前令时,承旨购异香,大索不获,至杖杀里役数东谈主,一时艺香家尽髡其树。’(卷四之三《物产·论》)从此,东莞儿子香再衰三竭。”
茶园“最知名莞香产地”的地位,是逐步被取代的。清初,张穆已称:“(莞香)处所百余里皆产,惟马冈、桔岭名。”屈大均亦称:“(莞香)在昔以马蹄冈,今则以金桔岭为第一,次则近南仙村、鸡翅岭、白石岭、梅林、百花洞、牛眠石诸处,至劣者乌泥坑。”清(雍正)《东莞县志》卷四之三《物产》将明(天顺)《重刻卢中丞东莞旧志》卷一“邑之三、四、五都皆产香,惟茶园为最”的敷陈改为:“莞三、四、五都皆有香,而牛眠石、金桔岭为最。”将也曾盛产莞香的茶园剔除。尔后的清(嘉庆)《东莞县志》卷三十九《物产》亦云:“莞香,邑内山乡皆植之,以出金桔岭、牛眠石者为佳。”茶园“莞香集散地”的地位则早在清代早期已被寮步取代。屈大均《广东新语》卷二《四市》载:“香市,在东莞之寮步,凡莞香生熟诸品皆聚焉。”
至清嘉庆年间,东莞的莞香坐褥更为让步。清(嘉庆)《东莞县志》卷三十九《物产》云:“迩来急于求售,旦旦斩伐已尽,熟香亦不易得。岁时供神,惟白木香费力。”清代茶山天然不再盛产莞香,但并未透彻绝迹。南社《谢氏族谱》(1908)所载《谢氏崇恩堂巡丁条例》,司法巡丁看管莞香树而向农户收取用度:“一,牙香每株收钱四文。如有盗去,每株赔钱一百文。不开香门者,不收不赔。开香门者,不报明与掌,亦不收不赔,仍照上年之例。”由此可证茶山镇南社村在清末仍然培植莞香。

图3:东莞市茶山镇南社村资政第[建于清光绪八年(1882)]封檐板上雕塑的炉瓶三事(香炉、箸瓶、香盒)(陈培坤摄)
基于清(嘉庆)《东莞县志》所说的“岁时供神”对莞香的需求,直至民国,茶山在过年前仍有有益的香市。(民国)《茶山乡志》卷二“市墟”条:
香市:腊月中旬后,设于市内,来售者多金桔岭与寮步东谈主。真湛子《儿子香》诗:
采香时节笑言喧,士女如云出远村。
私愿默祈酬素志,还魂有术怕断魂。
参禅有愿炉常暖,似妾厚情体共温。
素手纤纤劳代理,十千问价莫须论。
岂惟鸡舌与龙涎,足擅嘉名永劫传。
纤指轻拈参绣佛,聊将隐痛卜资产。
珠帘卷就嫌薰久,绮阁妆成学拜虔。
一炷呢喃花下祝,愿儿夫婿早团圆。
从真湛子的诗中可知,士东谈主、仕女在参禅、拜佛、供神时焚烧莞香;此时的莞香依然知名,质料好的莞香价值精粹。
新中国竖立后,莞香坐褥一度不被可爱,继而再行发展。杨宝霖在《儿子香今昔谈》中提谈:
解脱初,鸡翅岭一带,老树仍多,以种香为副业者,满坑满谷。春节将临,莞城卖香成市,箩载筐装,摆卖绵延数十步。一九五八年“大跃进”,“全民真金不怕火钢”,大伐香树为真金不怕火铁燃料,以后又逢“清四旧”,香树无知,亦有助东谈主迷信之罪,已植者砍之,新植者禁之,加上香水盛行,东谈主们不消再以儿子香燃点熏蒸,香树日少一日,至客岁,笔者到鸡翅岭考查,树龄五六十年者仅数株,树干直径30厘米左右者约二十余株……自校正绽放以来,鸡翅岭一带农民,争相培植,连年已植下千余株……儿子香之誉,不久当可重震众东谈主之耳了。
参加21世纪,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备受可爱,莞香迎来了全新的发展。东莞市寮步镇、大岭山镇等地猖獗发展莞香培植及联系产业。2011年,“怒放的莞香花”雅致成为东莞市的城市标志。2014年,莞香制作身手被列入第四批国度级非物资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。莞香的发展经过,活泼地体现了东莞东谈主求实苦干、敢为天地先的精神。因此,进一步挖掘、整理、传承莞香文化,践行莞香文化所蕴藏的东莞城市精神,具有深化的道理。
【作家】陈贺周,东莞市茶山镇宣宣教育体裁旅游办公室文史磋商员。
【频谈剪辑】周丽娜 陈健鹏
【翰墨校对】华成民
【值班主编】影子 刘树强
凤凰彩票中国官网入口【著述来源】《岭南文史》2026年第1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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